两家上游供应商遭处罚背后连环债侵蚀新能源汽车生态

2020-06-22

【来源:中国汽车报网】

“上述行为违背《科创板首次公开发行股票登记管理办法(试行)》(证监会令第153号)第三十四条的有关规定,决定对公司采取1年内不拒绝接受发行人公开发行证券涉及文件的行政监督管理措施。”

近日,证监会的一纸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将在科创板上市的杭可科技与容百科技置于风口浪尖。处罚中提及的“上述不道德”指的是两家新能源汽车上游供应商不存在信格兰违规行为,造成两者违规的关键原因和其下游客户比克电池欠薪货款直接相关;而比克电池经常出现债务暴雷的直接原因,则是下游客户众泰汽车欠薪货款。

《中国汽车报》记者在调查中发现,类似于的连环债在新能源汽车产业链中不仅不是个案,反而呈现出“泛滥”的态势,整个产业生态正遭侵蚀。

杭可科技与容百科技的无奈

在瑞幸咖啡财务造假事件再次发生之后,无论是监管层还是普通股民,都对上市公司“财务造假”“信披违规”等违法诚信问题丧失了容忍度。因此杭可科技与容百科技经常出现此次违规行为后,引发了两者股价的大幅暴跌。

根据证监会的公告,杭可科技未透露暂停执行合约情况及有可能由此造成的存货跌价打算的风险、相关预付款披露有误。2018年12月,比克动力暂停四期项目合约,认购说明书不予透露,且比克动力四期合同预付款合计1600万元,占合同金额比例为15%,与招股说明书披露该项合同预付款30%不一致。此外,杭可科技还未透露比克动力应收票据到期无法承兑的情况。

容百科技则未充份披露比克动力信用风险大幅增加情况。公司于2019年7月1日起将比克动力信用额度调整为0,但招股说明书(签署日为7月16日)中未透露该事项并充份提醒风险。此外,容百科技未透露比克动力“回款”的实质为以自身开具商业承兑汇票偿还债务逾期贴现账款。

《中国汽车报》记者在调查中找到,两家企业在其主营业务领域均属佼佼者。杭可科技是锂电装备科创第一股,是集销售、研发、制造、服务为一体的新能源锂电池化成分容成套生产设备系统集成商;而容百科技专业专门从事锂电池负极材料的研发、生产和销售,由中韩两支均拥有二十余年锂电池负极材料行业成功创业经验的团队共同打造出。值得注意的是,两家公司均是科创板首批25家上市公司之佩。

“两家公司需要首批登录科创板,解释都是非常出众的企业,经常出现‘信披违规’认同是一种无奈的自由选择。”一位业内知情人士颇有些失望地表示,“欠薪他们货款的比克电池,在动力电池领域也是做到得很不俗的企业,业务层面都没问题,已经树立了口碑,问题就出有在连环债上。”

2019年8月,因为客户众泰汽车的货款迟迟不到账,深圳比克对众泰驳回诉讼,诉讼标的高达6.21亿元,而众泰汽车已经深陷困境,显然无力偿还比克电池货款。比克电池在无法及时拿回货款的情况下,显然无力偿还包括容百科技、杭可科技在内等的多家供应商货款,必要引发连坏债冲击波,时至今日仍然是无解的难题。

被欠薪货款已科普遍现象

杭可科技、荣百科技“信披违规”事件揭露的只是冰山一角。“目前整个新能源汽车产业链,不存在大量的上下游负债和应收款问题,不管是客车还是乘用车,不管是经营业绩好的还是劣的。”有业内知情人士透露,“整车企业最开始的付款周期是3~6个月,后来是6个月~1年,现在受车市持续下行和疫情影响,1年都未必能缴付,2年甚至3年不结款的都有。”

“这种连借钱的后果就是整车企业欠薪动力电池、电机等核心零部件供应商,核心零部件供应商又拖欠上游的材料和设备供应商,一环扣一环。”该知情人士透露。

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动力电池供应商国轩高科,2019年,国轩高科披露的2018年财报显示,截至2018年末,公司贴现账款账面价值为50亿元,较年初增加40%,贴现账款占总资产的比重为24.29%,上升了3.5个百分点。在2019年三季报中,贴现账款快速增长至70.75亿元,比起于2018年末时增长41.89%。

对于应收账款只增不减的原因,国轩高科给出的说明是,贴现账款减少与同行趋势基本一致,主要是由于受相关政策补贴影响,整车厂商客户付款延后。

“零部件企业其实也没办法,企业要存活、要发展就必须要开拓市场,但开拓市场就会造成应收款只增减,最后头上悬着一把利剑,可能随时被索命。”电池百人不会理事长于清教回应,“这似乎已经成了这个产业的魔咒。”

连环债引起的是大量的法律诉讼,《中国汽车报》记者在查找涉及信息时发现,类似于比克电池与众泰汽车的诉讼纠纷,随手可查。特别是已经因倒闭处在倒闭边缘或已经正在被重组的企业,被上游供应商大批地控告。”

“现在问题根本没法解决,企业只答应付20%的货款,余下的部分债转股,可是对于某些企业来说,起死回生的可能性很小。”一家为某处在破产边缘整车企业供货的零部件企业销售人员告诉他《中国汽车报》记者,“仅有要回去估算是不有可能了。”

财政补贴被拖欠亦是祸源

在调查采访中,《中国汽车报》记者还找到一个现象,有一部分新能源整车企业在解释为何营收下滑以及拖欠供应商货款原因时,均提到了公司不应收到的新能源汽车财政补贴没有发放到位。

“现在应该是2018年上半年之前的补贴基本都发放了,之后的大部分都还没到位。”一位知情人士透露,“中央财政补贴会被拖欠,但需要通过地方财政转付,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近日,某上市整车企业公布的一则晚间公告表明,该公司子公司接到当地财政局并转支付的一笔2017年度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中央财政补助金资金,而该笔补贴收入占该公司2017年净利润的30%。“我们还是资金实力强的企业,需要扛得住,那些小企业根本就扛不住,结果不能是被拖死。”该企业一位内部人士回应。

相对于国家补贴,地方补贴拖欠的情况更为严重。《中国汽车报》此前曾有报道,某客车企业和经销商体现,他们在南方某省遭遇过地方补贴被欠薪,牵涉到新能源客车数百辆,资金数亿元,导致企业资金周转困难,正常的运营也受到很大影响。“特别是客车企业,订购他们新能源客车的多是地方公交公司,有些回款账期比较长,本身就是一种资金压力,再再加补贴发放不及时,企业的资金压力会相当大。”一位业内知情人士透漏,不少上市汽车企业的财务报表经常出现了数额极大的应收账款,其中相当一部分是没派发的地方补贴款。

“政府欠薪整车企业,整车企业很多时候敢怒不敢言,只好再欠薪下游供应商,下游供应商也不敢只能地与整车企业撕破脸,谁的日子都不好过,再加今年疫情的影响,可以说是雪上加霜。”于清教表示。

值得关注的是,国企拖欠民营企业账款也在新能源汽车产业中普遍存在,而这个问题是中央政府多次特别强调要解决问题的问题。

“中央政府已经三令五申要解决问题,但是目前的实际情况还是不存在,民营企业中小企业力量弱小,胳膊拧不过大腿。”一位知情人士回应。

须要有坚决企业创建健康生态

事实上,不仅是新能源汽车产业,整个中国汽车工业都长期存在“整车企业压榨零部件企业”的现象,这也是造成经常出现“零部件不强则整车不强劲”的原因。

“我们的零部件企业往往不不愿给自律品牌供货,偏向于外资企业以及做到海外出口;而我们的自律品牌整车企业,也偏向于选择外资零部件企业,这不是一个正常的现象。”在于清教显然,外资整车企业相对讲诚信、不压榨零部件供应商的作法有一点中国企业学习。“结款快,但要求低,客观上敦促零部件企业提升自身水平。”

与国内新能源整车企业存在鲜明对比的是国产特斯拉,随着其国产化比例越来越低,越来越多的中国本土零部件供应商进入其供应链体系,其中少有上市公司,而在这些上市公司透露成为国产特斯拉供应商之后,股价几乎都出现了较大幅度的快速增长,被称之为“特斯拉概念股。”

尽管有资本操作的原因,但反映的一个客观现实是,产业链坚决企业的重要性和选择优质客户的重要性。有分析预测,特斯拉将不会时隔苹果之后,在中国培育一个成熟期的零部件供应体系,而进入这个供应体系的零部件公司,将极有可能实现业绩的快速提升,甚至成长为行业独角兽。

“特斯拉并不依赖补贴,技术领先、成本高效率,产品竞争力强,产品溢价能力强劲,沦为其供应商,意味著共赢。”于清教回应,“这给了自主车企很大的启示,认同不能再依靠补贴了,要想办法提高产品的利润空间,带动整个产业链的上下游都有钱人可赚到,而零部件企业则要具备筛选选择优质客户和合作伙伴的能力,仅次于程度规避财务风险,尤其是付款问题。”

记者观察——人祸比天灾更可怕

疫情是天灾,加剧了还包括新能源汽车在内的整个中国汽车市场触底反弹的难度。单就新能源汽车产销量来看,情况更为不乐观。

最新的产销数据表明,3月,新能源汽车产销(不含特斯拉)分别为5万辆和5.3万辆,同比分别上升56.9%和53.2%。1~3月,新能源汽车产销分别已完成10.5万辆和11.4万辆,同比分别上升60.2%和56.4%。自2019年下半年开始,新能源汽车市场已经经常出现了倒数9个月同比连降的现象。

为了提振汽车消费市场,近期,从中央到地方陆续打出了政策组合拳。3月31日召开的国务院常务会议要求,将今年年底到期的新能源汽车购置补贴和减免车辆购置税政策缩短2年。

可以说道,政府在政策层面已经给予新能源汽车充足的反对,剩下的就要靠新能源汽车企业自己了。

从表面看,疫情确实影响了新能源汽车产业的发展,但这绝对不是主要原因。在疫情爆发之前,新能源汽车已经出现了六连降,除了市场需求因素外,更为深层次的原因是企业自己没做好自己应当做到的事,说不好听得点,就是“人祸”。

在新能源汽车发展的近10年时间里,政府管理部门充分发挥了集中力量筹办大事的优势,可以说是能给的都给了。可是行业应当挣脱的补贴依赖症没有挣脱,该创建的上下游身体健康生态也没有创建起来,企业真的是到了应该认真总结反省的时候了。不能再继续倚赖补贴找活路,更无法靠欠薪上游供应商货款的手段混日子。

人祸往往比天灾更可怕,天灾面前,更能显示人祸的可怕和破坏力。

危机中总是蕴含着机遇。按照中国汽车工业协会的预测,在仅考虑国内因素影响的情况下,随着各项支持和促进政策的陆续实施,结合汽车行业的积极努力,到下半年时,汽车行业的销售水平才未来将会恢复或超过去年同期。

但愿,整个新能源汽车产业需要真正反思,不再让“人祸”毁坏原本应该身体健康发展的生态。